【明箭】传说 Chapter 18

怒踢小何到五一二后面

下章开始国家十年记忆篇的雪灾地震奥运

请原谅我这章的糊弄

终于从回忆套回忆的迷雾里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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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国首都目前的状况比他们预料要好得多,这天半夜里恢复了供电供水,屋子里的空调自动打开吹冷气,龚箭觉得手臂发冷,伸手准备拽毯子,他的胳膊不久前脱臼过一次,天气稍微一变骨头缝里就有点隐隐发疼。然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

  他只隐约记得那天凌晨还在和陈善明聊着“陈世美”,一直聊到东方发白去给滞留的旅客分发早餐,始终不去看裴源疆的眼睛,之后零零总总,这天晚上不用他值班,所以一直睡到了现在。外带做了一场大梦,让他莫名发怔。

  

  傅韫熹在房间里特别痛快地洗了个澡,几乎要把自己搓掉一层皮。本来特殊时期就容易疲乏,经过一番险象环生,连两条大腿筋都在一跳一跳。她洗完澡出来,本来想穿裤子的,不过女孩子天性爱美,出来旅游许多衣服就是为了拍照,竟然找不出一条合适的裤子。只能套上一件牛仔裙,草草地把脏衣服都塞回行李箱里,刚刚收拾好脐下三寸又开始给她上刑,她出门一瞧,三只狗都不在房间里,只能自己迈着两条腿去找点热水喝。

  坐电梯到楼下,出了大厅,迎面是一阵凉风,带着泥土与青草气。阳光正斜照着,路两边是东南亚气候里诞生出的独特植物,枝叶阔大,像是胖鸽子蜷伏的翼。今天天气是真好,路两边的浓阴蓊郁,各式花朵开的如花荼,困顿了两天的人很多都带着孩子来散步,此时此刻,也没人愿意去想酒店外面是什么一幅场景,其实围墙之外就是公路,静下心听,能够听见重型卡车轰隆而过,让心底莫名一颤。

  傅韫熹从厨房抱了个加热器回来,其实她心里隐隐约约还带着点能见到龚箭的希冀。真到了的时候只看见一群厨师小工,搬运着成箱的蔬菜海鲜大米面粉,热火朝天,像是要做一顿好饭。当着这群人的面,她有话也说不出口,只能说是想要热水。回来的路上迎面遇见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们,簇拥着当中一人,傅韫熹出于礼貌避让在一边,擦肩而过时直觉那人有些面善,直到回到房间里以后,傅韫熹才想起那是中国驻C国大使,如此看来,事情应该有一个不错的结局。

  傅韫熹回到房间里的时候裴援疆正在抽烟,因为开了空调,窗户和房门都紧紧关着,烟雾缭绕的,让她一进房门就打了好几个喷嚏。裴源疆现在穿上了衬衣牛仔裤,连一副眼镜也高高架起,又成了一贯社会精英的模样,不过傅韫熹一看见他就想起花裤衩,所以笑个不停。

  言立行和裴援疆都还在大床上睡觉,一个四仰八叉,一个八叉四仰。裴援疆看见她回来也没多说话,赶紧把烟压灭,又忙着开窗通风。他们三个原本是准备出去采购一点用品的,德拉府的时候走的跟逃难一样,仓皇失措,傅韫熹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带了多少东西,拉下了许多小物件。首都目前局势颇为稳定,但酒店出入口还是铁将军守门,所以只能无奈回来,接着睡大觉。

  

  这天晚饭时候,所有人都被通知去了二楼的餐厅,这间屋子原本是开自助餐用的,布置上还遗留着那种绮丽,眼下十人一桌,不足一米三孩子被大人抱在怀里,桌上是六菜一汤,主食是大米饭,傅韫熹看着这一桌子,鼻尖上都觉得莫名一酸,不由伸手揉了一揉。来人是使馆武官,一个军礼引发底下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开口道是目前有一艘丹麦游轮停留在首都南边的沿海的货运码头,他们原本是准备自日本到香港再转道去上海的,但目前日本海域风浪过大,无法靠岸,所以准备经C国直接前往香港。傅韫熹知道,这种豪华游轮从来坐不满人,基本上的意义就是说他们得救了。

  果不其然,那位武官接着说了下去:“……经过多方努力……同意搭载部分游客前往香港……出于考量,我们将安排老弱儿童先行撤离……”言立行手里的勺子舀了一只鱼丸,正准备往嘴里送,他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一直听到武官念完了所有的名字,然后把鱼丸往菜碟里一放,一顿饭下来也没吃掉。

  其实傅韫熹和言立行这类人,不是说他们身上有骄娇二气,可毕竟十数载乃至二十数载养尊处优,听见头一批撤离的名单没有他们,脸上多多少少有点挂不住。可谁都没想到反应最大的会是裴援疆,傅韫熹他们回来了许久才等到她,一进门一脚踢翻了一把椅子,半天站在那里,脸色晦暗。

  傅韫熹裹着毯子窝在沙发里发愣,其实她最大的烦恼不是能不能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而是她的卫生巾不够用了。这几天舟车劳顿,说是颠沛流离也不为过,又遭逢大变,情绪激动,所以底下总是“浪潮涌动”,例假刚来的那天急匆匆在酒店外面买了两包,到现在已经用上了卫生纸,本以为今天晚上离开,哪怕是游轮也有地方解决个人需要,还真没有一时半会无法脱身的预案,现在捂着肚子,只能发愣。

  

  三天之后,一辆中航的包机降落在C国首都机场,傅韫熹他们还是被大巴一路送过去,夜晚的凉风倒灌进她的衣袖,这座城此刻明显看出了阶级划分,车外的那个世界肮脏而混乱,许多车子都加足马力开向机场与港口。街上的路灯是一时有一时无的,拐弯的路口是一家医院,此刻人满为患,铺上一张凉席就成了病床,上面的病人有的缺手断脚,有的肠穿肚烂,直到飞机冲上云霄的刹那,傅韫熹终于觉得,她重回人间。

  龚箭他们和她一起走,从酒店出发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执行保护人物,中航的路线是从C国首都直飞广州的,到了广州大家就各奔东西。东南亚的五月,傅韫熹穿短裙都觉得汗流浃背,龚箭穿的是整套的防暴准备,足有二十公斤重,酒店的霓虹灯下,他的脸瘦削又黝黑,套一句俗话,他妈站在眼前,也认不出这是龚箭。

  到了广州以后,裴援疆执意要买当天的机票回北京,商务舱虽然还有票,也要等到晚上十一点多。几天之间的生死之交,离别时刻,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傅韫熹跟几个人道别以后就嚷嚷着要去吃粤菜,还是裴援疆又打了她一下,拖着她找宾馆给手机充电去到平安。

  龚箭他们同样要回去,从广州到南京的票更难买,何况他们还“人多势众”,范天雷肯定是要头一批就回去的,后面几张几张的买下去,龚箭也得在广州等到十一点,和陈善明一起把兜里的钱合计合计,也准备去宾馆睡一觉。陈善明冥冥之中觉得不好,很多年后他理解了,因为在关于吃喝玩乐这种事,龚箭和傅韫熹的审美惊奇的相似。

  一行四人等到飞机平安降落在首都机场的时候,突然就畏手畏脚起来,言立行甚至想着要不要上宾馆开四间房大家先睡一晚上再说。但家里派了一辆车出来,那个牌照是傅家的,专程来把他们押送回家。言立行迈进门槛前还想着给老爷子撒个娇推说累了去洗澡睡觉,老爷子肯定不会为难他。但是这个点他老子正襟危坐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的记者正絮絮叨叨介绍C国情况,画面正是机场,不知道是哪位摄影师的手笔,不偏不倚地把一个身穿反弹背心手里拿枪站岗的武警背影当背景板拍完了全程,那背影化成灰他都认得出来是谁,多大仇多大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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