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箭】还如一梦中(此恨转世番外)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打人莫打脸,此恨的存稿我找回来了,所以……那天都放了第三十二章的预告不是

这是旧文,乾坤大挪移而已,看过的盆友不要打人,没看过的盆友不要激动,最起码,lo主我四月份之前是不会填坑的【不要打人】


人生愁恨何能免?销魂独我情何限!故国梦重归,觉来双泪垂。高楼谁与上?长记秋晴望。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李煜《子夜歌》

  

轮回转世梗,配合千秋家国梦食用效果更佳。


【一】

  陈善明根本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做那个梦的,梦中光影变幻,像是一段往事。里面总有一个穿军装的男人,似乎永远被拱卫在万人中央。他每一次做梦都觉得自己离他很近,近到一举一动清晰无比,又很远,知道他眉睫乌浓却又看不清脸。
  这种状态对他产生了很大影响,几次模拟的成绩越来越不理想。高三日子如流水,已经是元旦了。三十一号这天下午只排了三节课,同学们闹腾着吃饭。各自成群,一家火锅店四拔自来熟,十七八岁的男生女生们,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大家都开始涮菜吃菜,屋子里暖气火锅,没多久就热出一身汗来。陈善明想出去买饮料,刚走出去就看见苗狼尾随在身后。苗狼快走了几步,彼此默契地撞了下肩,苗狼说道:“你也实在考不上的话,咱俩去当兵呗!”
  陈善明掏钱买了两瓶可乐,把一瓶递给苗狼,咕咚咕咚灌下去,直接用袖子擦了擦嘴。天已经黑了,路灯在地上一块一块地画晕色,霓虹灯依旧闪着,红蓝橙绿倒映在眼底,并不觉得漂亮,只让他感觉喧闹。他开口回答:“好啊!”

  冬去春来夏往,还有三天就要高考。陈善明趴在水泥栏杆上,这两天他是家里重点保护对象,吃好喝好有求必应,也没人逼着他去复习。他姨妈来看他,此刻叙叙叨叨在客厅跟他妈聊着,听得一清二楚。
  他小姨说:“……后来听见他妹妹劝我一句,叫我别逼了,我真听进去了。你猜怎么说的?‘可别逼他,回头给你领一男朋友回来怎么办?’”
  他妈妈不知拍到什么,一声脆响,语气很是赞成肯定:“说得对啊,搞同性恋的,啧啧,想想我就觉得恶心。”
  陈善明从栏杆上撑起,莫名觉得心头一颤。

【二】
  
  这一年的冬天,陈善明不知颠沛流离在祖国哪块深山老林里。
  他果然没考上大学,成为高考后的害虫,然后报名检查……零碎繁琐,终于和苗狼一起当了兵,过着醒了练倒头睡的日子,那个梦也没再来骚扰过。头一回回家时,听见昔日同学的近况,有的考上大学成为天之骄子,也有的同他一样落榜,就业、当兵或成为社会青年,更有的一头扎进激荡浪潮杳无音迅,就此所有人天各一方。
  他深刻地觉得,自己只能把兵当下去了。
  然后,就赢来了一场命运的胜利。
  
  这已经是他当兵的第五个年头,在神秘如斯的境地。
  那个梦境在这一年里变得无比清晰起来。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无比的管弦繁华,灯红酒绿——“我不要你把我当兄弟,我喜欢你,我他妈喜欢你!”
  这个梦让他连着好一段时间看见“兄弟”全躲着走。
  直到这一年的菜鸟进栏。


【三】
  
  当我再次看到你,在古老的梦里,落满山黄花朝露映彩衣。

  只在那个瞬间陈善明的脑海里如同放过去部蒙太奇的电影:
  ——那张容颜在万人之上意气风发,肩章如金耀眼。一袭风氅风中逆扬着舒卷开来,像一只灰色的蝶,张着翅膀,一任风雨碾为尘。
  ——那绮艳梦中,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灯碎星一样的光。浓密深重的睫毛掩映一双眸子,他抓住他的腕子,对他说道:“我不要你把我当兄弟,我喜欢你,龚箭,我他妈喜欢你!”
  ——他和他在吻中纠缠绵绕,尖薄的下颚扭转开一条脆弱的曲线。
  ——那天晚上的开始静谧如胶,半点风都露不出来。他深深地吻了下去,薄荷的冷香是如此熟悉,仿若是甘露滋润了龟裂的泥土。那些残缺的片段在唇齿交叠之间重新一帧帧的浮游在脑海里。刹那间瓢泼大雨,长风荡起重重层层的帐幔流苏。
  ——和最后暗黑色的血一点一点留到他的手上,温热而粘腻。再一点一点从他的指尖流下,吝啬的不留下半份温度。
  即便是漫不惊心,这个俊美的年轻男子在特征过于明显的军人中就好像沙石瓦砾中的一泓泉水,在湖中蒸起轻盈的雾气。只觉得他的出现,连带周遭的一切,都堕成一片水墨。

(第一句为千秋家国梦歌词)


【四】
  
  那张脸眉睫乌浓,和他梦中一模一样。

  后头的日子,陈善明就不太清楚是怎么过下去了。所有人想看到他和龚箭的针锋相对,一个老鸟位列仙班,可小狐狸到底也是千年道行。两个人颇有点你来我往至死不休的意思。
  别人窥探不清陈善明的心理,只有他自己明白——想要放水拼命把人留在身边,却又清楚的知晓严苛的纪律和这样的后果。他试图去推敲龚箭的心理,又无比害怕心中的地老天荒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执念。
  谁也预料不到今生的结局。

  窗户纸捅破是在那年SERE测试上,背叛,被俘,生存……陈善明甚至还记得那天龚箭手持的是一把MP5冲锋枪,后座力相当强。
  最后被认为死去的陈善明拉下头套笑吟吟站在他面前,龚箭的第一个反应是又给了他一棱子。空包弹打在防弹衣上,近距离造成的痛苦让他苦不堪言。
  旁边有人拉住龚箭,菜鸟这幅样子一不是一回两回,多少年下来见怪不怪。苗狼拉住龚箭的胳膊去夺枪,一边拉一边说:“都是兄弟不至于,今天晚上有聚餐……”
  龚箭干脆地把枪往苗狼手上一扔,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陈善明,咬牙切齿说道:“我不把他当兄弟,他不是我兄弟。”
  陈善明就站在那里,示意苗狼把人往出带。人基本走干净了,废弃的库房大门敞开,月光如镜,地下白磷磷一边,简直像面湖。一只灯泡挂在陈善明旁边,照着他从深处出来,俯下身盯着龚箭的眼睛:“我不要你把我当兄弟,我喜欢你,龚箭,我他妈喜欢你!”
  陈善明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他所熟悉的东西。

  那天晚上夜色很好,暴雨之后的初晴,污染没到现在这个地步,又是荒山老林。蓝得发紫的天,其星如箔,龚箭给他的,是这一次要求写下的遗书。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一纸婚书,那是龚箭的情深不悔。龚华自台北启程赴美,最后交到了他手上——与遗书一并。
  龚箭随意躺在山坡上,嘴里叼着一枝长草。他侧过头对陈善明说:“本来我都想好了,死了以后再给你,没用就没用了。你要是知道,绝对也没法娶妻生子,一个不好,可不就跟着我下去了。两辈子,我都不亏。”
  陈善明直接就把龚箭压在了身下,一脸笑容,何其猥琐:“你放心,永远没这个机会了。”
  这辈子,我陪你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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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男人是教导员傅卿漪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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