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在 CHAPTER 05

更新,这章是真正的更新,大约更了1500,【叉腰,此恨即将上线

  后头是漫长的国庆假期,外地游客人潮汹涌。陈善明回家以后一睡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才刷牙洗脸去吃午饭。下午他先去了卖场超市,买了大批东西,然后加满了油,上高速回家。

  高速路上奇堵如停车场,等他真正把车开到村子里已经七点,天全黑了,两扇铁门上了红漆,贴着一对门神,只开了一扇,有个人影正往院子里拖着一辆摩托车,他仔细看了看,那人是他爹。

  他立马下车去帮他爹,陈爹一见了是他,喘了口气,仍由他去。院子里就两个屋子开着灯,都挺闹的样子,陈母围着围裙从一间出来,看见他爷俩立刻就激动起来,忙前忙后的问。陈善明拖完了车,他爹吼着:“大光~”把他大哥陈善光叫了出来,一块开了两扇门,让他把车开进院子。

  这两年兄弟俩一见面,彼此都有点讪讪的,已经见怪不怪。陈善明从车后备箱里把鸡鸭鱼肉水果一类东西拿出来搁到井边,陈善光一样一样往井下吊——家里没冰箱,井就跟冰箱一样,其实这地方,冰箱还不如井。

  放完了东西,他跟善光一进大屋就看见他大嫂,怀里抱着侄子,侄女站在旁边,两个孩子都叫了声叔叔,他“诶”了一声,又叫了声:“嫂子。”他嫂子倒是爽朗,招呼着他坐下倒水喝,他妹妹善霞这时候也一掀门帘子进来,一进来就甜甜叫道:“二哥。”,善霞素来活泛,和两个孩子叫叫闹闹,一时间屋里倒是格外热闹。

  新闻联播刚演完,他爹娘在厨房边上叫端菜,兄妹三个全去了。大嫂在屋里放桌子,一面大圆桌子,放了七把椅子,大葱摊鸡蛋,炒青菜,清蒸鱼,蒜醮菜团子,蘑菇炖笨鸡,陈母招呼众入,嘴里还说着:“还炖了个排骨汤,待会都喝点,暖暖,这不比城里头,冷得慌。”

  善霞给俩个孩子倒可乐,陈爹取了苞谷酒出来,给弟兄俩挨个满上,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早兹道你今要回来,就该让你捎上你哥他们,杰娃都有点冻病了。”

  陈善明喝了口苞谷酒,浑身发暖,想着能不病吗?本来前天还在医院里呢!这情境下这话他当然说不出口,于是说:“这样啊,回城的时候,我一定捎上。”

  陈母挟了块鸡肉放到他碗里,陈善明长久不吃这样的饭,勉强自己咬了一口,觉得油大盐多异味重,还是硬着头皮吃。陈母也絮絮叨叨地问:“二明啊,你哪房子现在有几个房间啊?你嫂子回来说跟我说,他们那房子,冬天都没个暖气,冷洼洼的,你看……”

  “嘭”一声,陈善明把筷子敲在酒杯上,屋子里一时安静,电视声音反倒清楚了。善霞拿过杯子,给陈母倒了满满一杯可乐,劝道:“娘,咱吃饭,先吃完饭着再谈其他事。”陈善光和大嫂口里也说:“吃饭吃饭。”各自给爹娘碗里挟菜,俩个孩子更是埋头苦吃,陈母叹了口气,动了筷子来。

  陈善明上了屋顶,村子里是真冷,周遭只见星星点点的光。不过不远处有所在建的大学,一但盖起来,想必村人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陈善光也爬上屋顶,递给陈善明一枝烟,明显想忍着,还是没忍住了说:“二十多块的中南海。”陈善明整个人颤了两下,然后说:“还是抽我的吧,不过我不知道多少钱,别人送的。”

  两枝烟依此点起,灰雾飘过院墙,跃到别人家的院子里。陈善光指着院子里的车说:“你这车得二十多万吧?”陈善明差点没笑出声,含糊道:“嗯嗯,得二十万呢!”陈善光又想张嘴,被陈善明打断了:“别说了大哥,你下一句该是‘二明啊,你现在日子好了,可别忘了家里人哪!’呵,人家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这算干什么,贴补家里贴得把媳妇气跑了!”

  说完,把烟扔到地下踩灭,一扭身下楼去了。

  大屋里都收拾干净,他爹娘正合计着晚上怎么睡,合计出来是大嫂带孩子和善霞睡炕。另有两间屋子有床,他爹娘一间,陈善明和陈善光一间。

  电视信号不好,只能收到中央1和几个省市频道。小孩子吃饱了有点发困,他大嫂索性领着去睡。陈善明借口打扫屋子,一个人待着去了。

  他并非是缺房子,单只市内,他就有四套房产,早就做好了父母的准备。

  对于自己,也有明确的认识,自古父母偏大疼小,他死活夹在中间当老二,只能往投胎这事上怪。

  他最受不了的是父母兄长摆出一副我是穷人的姿态,就像龚箭说得:“穷不是对富也不是错”。仅指过年那一个月,家里的狗当真跳了。过完初七,钟点阿姨来上班大惊失色,不说其他,当时养得花花草草全死了,究其原因,母亲拿洗衣水浇得,说是自己只想省点水。并且家里人自打知道那是钟点阿姨,对待人家十分不客气。

  陈善明是真的不好意思说,钟点阿姨一个月挣得只怕他大嫂一年都挣不来。并不是他怎样豪奢不顾家,就冲着用了她四年,从未向外说他和龚箭居家的一星半点,他都觉得值得。

  又想起房子了,陈善明默然。他不太可能让那间房子住进别人,当年全款交付,不是豪宅,四室而已。地段极好,便利店超市公交地铁银行饭店菜市甚至于中国移动,都是靠步行就能到达。小区里却格外安静,草坪喷泉一样不缺。

  客厅里有大落地窗,下午时分,太阳照得屋室明暖。下班归来,拉奇蹦跳而出,跃到龚箭身上,一人一狗,都指使着他去做饭(拌粮)。晚上去溜狗,回家往往连绳都不拆,直接拖进书房关着。有时情到浓处,客厅的木地板上,已然欲纵。

  而今才道当时错,满眼春风百事非。

  床不是一张好床,简直可以说只是一块木板。平常只有父母在家,一时间连被子都是很勉强给了一人一条,两个孩子合盖一条,更遑论铺床的褥子。晚上洗漱的时候陈善明更认识到了不便,最起码的牙具毛巾都要和人混用。无奈之下他出了趟门,去村子东头一间小超市。

  村子里其实没有正经的路灯,都是靠着各家屋前投的一盏灯照亮路面。路上到处都是狗,说好听点叫中华田园犬,不好听就是土狗,一路都狗吠声,正有人把狗拎回屋子或栓在门前。偶有回来探望父母的同辈人,总要问上一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含糊应过。

  其实村里也是有变化的,去年还只有一家小商店,今年已经有了个像摸像样的超市。装潢不比城里头的,至少懂得了购物区和收银台要分开。他原本预备多买几套回去,想想买了他们也不会用,索性又放回去。本来他看见了男士的洗面奶。还有剃须膏,也不是什么好牌子,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放回去。这是靠在收银边上的老板对他说道:“你要要的话我给你算个最便宜的价,反正根本没人买,进回来就落灰。”

  陈善明没有回头,不过牙具毛巾和洗面奶剃须膏都拿上了,凑成一套,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来结账。老板把钱找回去,还给他免费提供了只塑料袋。他掏了支香烟给老板,四十岁左右的老板只扫了眼盒子,就说了句:“兄弟,好烟。”陈善明一笑而过。

  回到家里父母不免要看看他买了什么东西,看见这一堆难免数落两句。母亲拿了个搪瓷盆过来,从炉子上提过壶碎碎念道:“买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嘛,三十多岁奔四十的大男人家,比你嫂子妹妹用的还讲究。牙刷什么的几个人不干净罢了,还……怪不得你挣那么多钱还不够花。”

  陈善明只是听着,把洗面奶打出泡沫洗脸,这些话他听的多了,刚开始时还会回应两句,现在只剩了嗯嗯啊啊。他这些年对家里一直隐瞒收入职位,免得他们再提出什么不切实际的要求。

  他还是跟龚箭学会的这一套,最开始父母去城里住的一阵子,随手拿过牙刷刷牙毛巾擦脸,龚箭强自忍着。后来还陈善明给父母看了些东西,说是对健康不好才慢慢改了这种毛病,回到村子里原形毕露。洗漱台上瓶瓶罐罐从不知道干嘛,龚箭的衬衣全部是定做,白色黑色烟灰色……最开始还嘟呶着两件换洗就够了,后来解释说龚箭是部门领导,有些会议和外国人开,必须得涂涂抹抹西装革履才行。这一下更可谓是捅了马蜂窝,总有人上门来求着找工作。一个个大专生中专生这样的“文化人”,龚箭敷衍着说无能为力,马上自家人就跳出来说“你不是能和外国大老板说上话的领导吗”,真当啼笑皆非。

  这个假陈善明过得并不轻松,三四天的时间,家里客人迎来送往不下于过年时候。母亲把他带回来鸡鸭鱼肉一样样做出来,话题一扯二扯也就扯到了他身上。有的听说他至今未婚,便兴致勃勃筹划着给他介绍朋友。二十出头的小女孩,搁以前陈善明都够给她当爹的了,自然就当了玩笑。陈善明自己更明白: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

  陈善明用七号堵车这个理由搪塞父母,六号一大早就回了城,大哥一家和妹妹都打算多留一天,他自然乐得一路清静。五号晚上母亲难免老话重提,被他用一模一样的招数挡了回去。

  两边景物渐次繁花起来,真正回到市里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陈善明先去了一家熟识的洗车行,这几天的确落了一层厚土,需要仔细打理。阿姨已经跟他明说,明天才会来上班。回家也是一个人空寂如许,陈善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找个地方吃饭。从洗车行出来,他路过了B大,因为还在放假,显的十分寂静,但校门口到底也有人进进出出。这里已经成了老校区,多数是些大三大四的,还有研究生,多半是为前途埋头苦读和劳碌泵波的时候,连面容都显不出那种应有的稚气来。

  陈善明莫名想要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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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男人是教导员傅卿漪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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