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箭】传说 Chapter 9(上)

这章爆字数了,主要是一吵架我就爆字数,所以先发个上——生命不息,虐箭不止,我是亲妈,欧耶!

感谢看文的各位,继续我们的故事。


Chapter 9

  黄昏的时候,太阳就成了一枚蛋黄,泡在一大杯冲淡了的红酒里,一点一点往下滴。言立行裴援疆裴添朔傅韫熹四个人窝在车厢的一角,傅韫熹折腾了一天,连厕所都没上过,这一会儿只觉得“潮汐汹涌”,又疼又累,她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眼下也只能缩进裴援疆怀里,昏昏欲睡。

  陈善明抱着枪带了两个人坐在最后一排,他守着一个窗户,正好坐到了四个人后面。脸上带着面罩,只露着似笑非笑的一双眼,看着最前面和一堆食物作伴的龚箭。他们从船上一下来范天雷的命令不是要求他们护送公民去坐大巴,而是喊了几个人出来——当然包括了他和龚箭,范天雷给他手里塞了一卷钱,C币人民币美钞什么都有,要他们“弄点”净水和吃的来。陈善明充分领会精神,先带人去了一趟阿善酒店,阿善酒店那是中午时分就“接待”过他们的,颇为上道,直接就让人抬了三大塑料桶的凉开水放到他们面前,还有些不能放的水果和面包。陈善明也很客气,一分钱没留地带着人走了。接下来的事情有点棘手,德拉府在前两天新闻披露附近海域有武装活动后就开始物价飞涨,何况城内不乏对前【】总理【】的支持者,两天下来街道上全是玻璃渣子,这时候所有的商店超市要么关门大吉要么就排起了长队,陈善明停下来思索了一下,摆正了枪反手上膛,一脚就踹开附近一家关门的商店,果不其然看见一个打赤膊的胖子隔着一道帘子缩在里间,另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反倒侧俯在地上,双手合十,头伏地低低的,就差要给他磕头。陈善明心中一抖,先是大手一挥让人去有什么拿什么,自己把那卷钱都抽了出来,挑了两张面值一百的美钞放到那女孩身边,之后摆开了架势,一路有惊无险地把东西平安送到车上。

  车子微微一停,是陆万谋要和苗狼换人开车,陈善明略略椅背上靠了一下,手里的枪始终没有变过位置。苗狼和龚箭说了两句话,说完一路往后来叫他给乘客发食物,他们自己也做个补充。陈善明当然没什么反对意见,就是拿东西的时候看龚箭没带帽子,所以又手欠地摸了摸小孩的短毛,挨了一记眼刀。

  中午时候吃过一餐,面包水果都被吃完了。检点一下东西,把压缩饼干火腿肠巧克力之类的东西均分出来,破开一箱矿泉水。德拉府是知名的度假圣地,能带着爹妈出国旅行或者夫妻情侣来度蜜月多多少少还是自持身份,又或者他们这身装扮着实骇人,发起东西来到没有出现什么你争我抢的局面。苗狼正拿着矿泉水要递给裴援疆,结果被陈善明一把截过去,拧开瓶盖就喝,喝完抹一把嘴:“怎么着啊?”

  苗狼无奈:“我说你至于不?”

  陈善明一本正经地点头:“至于啊!”

  苗狼无奈,把一堆东西都朝陈善明旁边的座椅上一扔,“你就等着金雕抽你吧!”陈善明无所谓地摇摇头准备落座,发现裴家哥俩正瞪着四只大眼珠子看他,直接就朝座椅上踹了一脚,引得所有人纷纷后望,也不知道出了点什么事,言立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半睡半醒,被一脚踹醒,半天看着周围人摸不着头脑。


  他们抵达C国首都的时候已经是半夜,这里和北京几乎没有时差。言立行动了两下,觉得浑身发疼,这才意识到自己全身上下还只穿着那条裤衩。立即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随便抽了件衣服裹起自己,这才抖抖索索往下走,还不忘把那个装满呕吐物的塑料袋扔进车站的垃圾箱里。下车之后的一群人看见周围全是武【】警,胸贴国旗臂挂袖章,一个个温声细语地上来替他们拿行李扶老人带孩子,再没了刚刚那些凶神恶煞的雇【】佣【】兵,方才放下心头挂着的那口气。

  傅韫熹四个人分到了一间套间,大卧室里面套着一个小卧室,带他们来的小武【】警也是笑眯眯的,重复了一遍傅瑜之的话:“三个大男人,可以充分保护好一个女同志啊!”

  国家战乱,供水供电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四个人总共分到一大桶凉水外加一小桶的热水,最后还是裴援疆做了决定,把那一桶热水全部让傅韫熹拿去清理自己,他们拿毛巾匆匆蘸着凉水擦身,从行李箱中找出几块面包吃了,挤在一张床上,没用几秒就鼾声四起。

  傅韫熹上了个厕所出来,草草收拾了一下,也躺在了床上。这间房间明显是匆匆布置出来的,只有一桌一椅一张床,连盏台灯都没有。被子也是毛毛扎扎的,摩挲地她睡不着觉。傅韫熹翻了个身,觉得肚子不太疼了,但忙了一天,大腿两侧酸痛无比,甚至有些抽筋,不得已伸手去捶打。她听见外间里有部座机响起来,但没响两声就被三只狗挂断了。她又翻了回去,这件小房子窗前有一扇小船,照的一地月色,让她想起那首脍炙人口的《静夜思》,她在想家,家里的爷爷和王妈,甚至是满院子不理人的猫,还有好喝的汤,每一回来痛经王妈都会炖给她喝,用母鸡和红枣枸杞炖出来,趁热喝一碗下去睡一觉,过两天就活蹦乱跳。

  傅韫熹想着红枣母鸡汤,眼皮子渐渐打起架,终于迷糊了起来。结果就在这时,一阵“扣扣扣”地敲门声又把她吵醒,三只狗依旧打着鼾,和敲门声一应一合,傅韫熹心里暗暗骂了句“死狗”,起来去晚间开门。走廊里昏黄的壁灯,正好照出龚箭的一张冷脸。

  他换了一身衣服,脸也洗的干干净净,穿一件黑短袖,胸口贴国旗,臂章上赫然是中国武警【】。傅韫熹看了他半天,把自己的脸色看的一片苍白,开口说道:“什么事?”

  龚箭目不斜视地敬了个礼,一本正经道:“电话线已经通了,您这里打电话上来一直没有接,首长让我来问您,是否需要打电话给家人,如果需要,请抓紧时间!”

  傅韫熹心里有气,语气硬邦邦地说了声“不用”就要关门。龚箭也没什么反应,又敬了个礼,说道:“好,打扰了——请早点休息!”正要转身的时候忽然一哂,道:“你果然任性地无可救药!”

  傅韫熹一下子龇牙咧嘴起来:“你说什么?”

  龚箭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们这群人果然想一出是一出,没有你们不敢做的——当然了,我没权利说这句话,对不起。”

  傅韫熹冷笑道:“你还会道歉吗,真是稀奇!我打不打电话有什么关系,我再怎么样家里也知道我不会跑,不像某些人还得装出自己不任性的样子——就好比你!”

  龚箭又恢复回了刚刚那副样子:“跟您道歉是因为我的职责和身份,您是什么样的人也跟我没关系,所以,同样也请您对我不要随随便便下定义,毕竟我们不熟。”

  傅韫熹干脆蹦了一下:“不熟?是啊,我们不熟!那沈阿姨呢?龚爷爷呢?你也这么跟他们不熟嘛?你才是任性自私透顶的混蛋!”

  此话一出,龚箭全身都在发抖,双眼冷冷地盯着傅韫熹看,双手悄然握拳,最后则往墙上砸了一拳,转身就走。

  傅韫熹笑起来:“怎么?说不过了?你从来没想过别人,你只会考虑自己!你以为你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所有人都愧对你,都是坏人!可你,从未想过他们为什么那样做!沈阿姨伤害你了吗?她做错了什么要整天抹眼泪!不肖子!”

  龚箭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她,头顶上一盏吸顶灯照出了他的满眼血丝:“傅韫熹,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他们和我无关!我就是我自己,我是生是死活成什么样子都和你们没关系,请你对我也有一份应有的尊重!”他顿了一下,“我伤害别人?到底是谁伤害谁啊!你们,你,这么多年看我跟个傻子一样是不是特别好玩?他们为我考虑过吗?一点破事,你妈妈去世你爸爸交女朋友的时候你差点没把房顶掀翻!你好意思说我?至于我是不是个混蛋,这话轮不到你来说!”

  傅韫熹彻底冷了脸:“没人拿你当傻子!大家是怕你受不了!因为我们不想让你受到伤害!大家都想你永远不知道是因为知道了你就这个死样!可不就是破事吗?哎哟,我好委屈呀,你们都是坏蛋,你们全都是坏人!你还是不是人了!直接离家出走!所有人都疯了一样找你,生怕你想不开伤害自己!龚爷爷刚刚听说你进了部队就进了医院,后来你立功了,他直接心脏病,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立功是怎么回事!你倒好,狼心狗肺!我告诉你,大家都很关心你,都是怕你受伤才瞒着你的,不然为什么费力又不讨好,谁欠你啊!就你委屈,要死要活的!看你那样!明明有很多方法解决,你非任性到伤害所有关心你的人!呵,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死是活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你死了,你的战友全都会为此付出代价!”

  龚箭冷笑:“我要不是人我比起现在来有自暴自弃的一百种方法!我还不能委屈了吗?我不是受害者吗?有什么方法解决你说啊,那是两个大活人!我自私我冷漠我无情也好过你们!你没闹过?你们没闹过?你们闹过之后家长就会把大笔的钱塞进你们口袋把酒菜点心喂进你们嘴里供你们花天酒地,你们就是离不开这种生活罢了!就在今天!一群二世祖三世祖花着家长的钱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在别人手里跟个小鸡崽一样,就差尿裤子了!”

  傅韫熹瞪着大眼珠子,气得直喘气:“好过我们?”她突然点点头:“也是嘛,小贱哥哥你是小公主,所有人就该捧着你哄着你,不能让你磕着碰着,喝水得吹凉了,吃饭得捧到嘴边求你吃嘛!委屈了,就所有人跪着大喊我们错了,请您原谅,连你爷爷和妈妈都得跪着抱着你的腿求公主的原谅,不然公主就要跑啦,委屈死了呢!”

  龚箭觉得自己真成了一把弓箭,那根弦崩到了极处,傅韫熹再说一句话就会断开:“傅韫熹你够了,我不需要你们的恳求更不需要你们的恩赐,我求求你们离我现在的生活远一点。这个电话你爱打不打,反正让家里人操心到彻夜不眠,六七岁就敢离家出走的人不是我,我不是公主,你才是,你才是所有人都得捧着哄着的那个,不然你就要闹了,所有人都不爱你了,你委屈得不得了——你家人可以惯你,我没这个义务!”

  傅韫熹冷哼一声:“我们的恳求我们的恩赐?难道我们对你的关心和爱护都成了你的累赘吗?你把别人对你的爱视作什么?也是,公主嘛,哪需要我们这样恳求,我们得跪着哭着求你原谅,你才肯低下高贵的头颅勉强吭一声,然后我们就得跪地谢恩!我离家出走也是在家附近晃悠,我没跑到千里之外音信全无!我受到惩罚,我知道家人宠我,可是我告诉你,没有人无条件地宠你,即便是你的亲人!你做了些什么就能要求别人毫无保留地爱你,连善意的谎言都不可以有!你告诉我,你敢告诉沈阿姨你现在这样吗?你觉得她会怎么样?跟在你屁股后面求你原谅?拜托,你不是三岁了,你也不是十三了,你摆明就是要沈阿姨和龚爷爷跪着求你,然后你怎么也不答应,看着他们痛哭流涕,你那可怜的自尊心才会觉得有一丝安慰!”

  龚箭气极反笑:“什么叫关心和爱护,就是帮着龚东进一起骗我这就是你们对我的关心和爱护!真TM伟大!”说完他自己先楞了一下,其实在进了特战旅后,他说话比这要难听多了,“你要我说多少遍,我不是跟你们赌气,我现在是为我自己活着,我在这里不是为了跟谁赌气,是因为我自己愿意。最起码在这里,没有人会再骗我,我可以给他们全部的信任,为了他们——”他话只说到一半,抬起手指了指傅韫熹:“还有你们,我不怕死,我敢去死!我们现在就是两条路上的人,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继续当你的大小姐,我当我的兵。”

  傅韫熹满脸怒气,“帮着龚东进骗你?我骗你什么了?我们对你的关心和爱护就因为没告诉你这件事就全部抹杀了?十几年的感情说没就没了?小公主真是屁大点事就要死要活!你要有本事你躲个什么劲啊!我们不伟大,哪有你伟大啊!离家出走到军营祸害家人!你真厉害,你为自己活着,可是你是你爸爸妈妈生的,你从一出生就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你享受了十几年的爱护,因为一件事就彻底翻脸不认人,狗都没你这么绝情!不是我就弄不明白了,怕你难过不告诉你这件事踩着你尾巴还是物理阉割你了,让你这么抓心挠肺的!”

  龚箭笑:“那你又在闹什么?你为了你爸爸交女朋友,你大哥娶你大嫂是踩着你尾巴还是物理阉割你了,让你闹得全北京城的茶楼都知道你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子连兄嫂的婚礼都要插手,为此挨了揍!让你抓心挠肺要死要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你以为你还个小宝宝,需要被爷爷爸爸哥哥抱在怀里一刻都不能撒手吗?你也翻脸啊,翻完了又可怜巴巴的回去找家里要吃要喝要小钱钱,京巴也就你这个样了。”

   傅韫熹仰着脸:“对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所以我愿意被抱在怀里不撒手你能怎样?我大可以出国,可是我得陪着爷爷,我喜欢他们,所以我想每时每刻陪着他们,即使他们觉得我烦,我也想陪着他们!因为爱是付出!你都没有付出,为什么要强求所有人必须毫无保留地告诉你所有事!你看看你知道这件事的反应,谁敢告诉你?我想问问你,你想到沈阿姨就不会觉得心里难过吗?明明他们付出那么多,可得到了什么?你连狗都不如!你就是个白眼狼!只知道一味索取,一旦得不到想要的,就翻脸,就得所有人跪着哭着求你原谅!来满足你那点可怜的心思!你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证明自己是重要的,自己是有人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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