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箭】传说 Chapter 7

明箭袁隆平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一个痛经就够打死我了。

学习我姐,感恩还在看文的各位。

继续我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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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龚箭觉得自己又睡了一会,但不太确定,因为睡的不好,睁眼时头是晕的,眼皮一个劲下坠,纯粹是意志告诉他不能再睡了。

  应该是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月亮在苍茫夜色里成了唯一的路标。还没有入夏,地上的草就已经长得和龚箭的膝盖一般高了。龚箭费了点力气,弄了条枯树枝在手里当拐杖,他原本想用匕首的,后来想起来和陈善明打斗的时候丢了,只能找了块石头磨,自然是一边磨一边在心里问候陈世美。

  龚箭不知道自己伤在了那里,总之浑身上下都在疼,最疼的是肚子,不知道是不是饿的。他翻捡一下背包,找出几根能量饼干塞进嘴里,出发前每个人带了三天的干粮,所以吃的还是不缺。大概是因为人的劣根性又起来了,肚子不饿了就更想休息一下。大半夜的,天是真的黑,月亮带着银光,却照不亮他手里的地图。他从上面摔下来的时候只丢了两样东西,却是最重要的就是手电筒和匕首。作为狙击手,龚箭试过一次后不再打算和自己的眼睛做对,只能靠天上的星星认路,一路往铁拳团的方向走。

  他打点好了行囊再出发,草尖顺着夜风齐刷刷地东倒西歪。手上戴着手套,但枯树枝还是把掌心磨成了一块皱皮。也试过丢开继续走,但根本站不住,裤脚好像和小腿贴在了一起,龚箭只能又紧了紧,他手上没有药品,根本不敢在这种情况下撕开。天气已经不算冷了,草地里有细小的飞虫,晚上看不见,窸窣的声响还是有的,龚箭倒有些高兴起来,有飞虫就说明这一块势必有水。

  作战服被风贴在了身上,他每出一身汗就被风吹透,带走他的体温——所以才会头晕,龚箭就这样想着。腹部不知道为什么又疼起来,龚箭想笑,大概是感冒和急性肠胃炎一起找上了门,还偏偏是这种时候。

  龚箭眼前落下了一条白丝巾,又走了两步才看清,原来是一条细长的溪流,那种透明的银色,有种钻石般的剔透。龚箭努力把自己拖了过去俯下身正准备喝水,然后一头栽倒了。

  

  应该是下过了一场雨,鼻尖萦绕着一股味道,是草根泥土那种微有腥气的芬芳。龚箭迷迷糊糊转过头,差点亲到老六脸上去,四肢立马一挣。他的头还是昏昏沉沉的,一睁眼意识倒很清醒,躺的地方是个帐篷里,打的地铺,外头阳光晴暖。他动了动腿准备起来,意外发现腿不疼了,身上各处的擦伤上药的上药包扎的包扎,连衣服都不知道是谁给他换了一套。

  龚箭刚一动彭东海就醒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根本没睡,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按了他一下,嘴里还是不饶人:“躺回去!最起码别浪费那两瓶消炎药!”

  龚箭问他:“这是哪?”

  彭东海冷哼一声:“四连连部!”说完拿了一大搪瓷缸的水,掰着他下巴就往嘴里灌。龚箭伸脚就踢他,“这是饭缸!”说完一骨碌爬起来夺过水杯自己喝,“你在哪找到我的?”

  彭东海没回答他,先问他一句:“你喝那条河里的水了?”

  龚箭眼皮一翻:“我倒是想!”

  彭东海仰着脸点点头:“幸亏没有,不然你就阵亡了,我说你能不能看看那上头此处已投毒啊!差点就搞得和康师傅一样——”

  龚箭一听这来了兴趣:“康师傅阵亡了?”

  彭东海一句话都不想说。

  

  彭东海到约定的树下时只有几只归巢的倦鸟,从他头上呼啦啦飞过去。他以为龚箭还没有过来,但刚走一步就发现踩到了一把匕首,立刻警觉了起来。这一条羊肠小道,连一辆步战车都开不过去,只能要两条腿来走,龚箭的匕首丢在这里,最坏的可能就是被俘虏了。彭东海随意向下一看,第一眼是深不见底地山崖,一片郁郁葱葱,四处散落着鸟巢,第二眼就是一支手电,在此刻莫名其妙大开着亮光。

  然后他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彭东海首先按约定时间回了集合点报告情况,蓝军的炮火轰炸下整个铁拳团被判定伤亡过半,康师傅正拍着桌子大骂范天雷,然后打水做饭等有一半的人都端起了碗传令兵这才“姗姗来迟”地迈着小碎步说水源被投毒,一块木板在太阳底下竖的分外耀武扬威。事后才搞明白是范天雷故意让板子长了腿,在导演部和蓝军一贯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下但凡吃了饭的也都收拾包袱回老家。整个算下来,四连活蹦乱跳地一共剩了八个半——龚箭就是那半个,因为不知道是生是死。

  指挥权落到了方浩宇手里,方浩宇速来心慈,又从来对龚箭颇多关照。让彭东海带着高地和徐晓飞去找龚箭,不成想徐晓飞在半路上就被一枪撂倒冒了白烟,偏偏这几天积压的一股火上来,死了也要去找个垫背的,三扯两扯扯出了窝在草堆里的苗狼。苗狼没办法,只能把徐晓飞打到动弹不了为止。结果高地又和他彪上了劲,被藏在暗处的陈善明一枪秒掉,苗狼趁机三步两步跳下了山坡,才算结束了这场争端。

  苗狼和彭东海几乎同时找到了龚箭。溪水拍击在石头上,溅溅有声。龚箭的半个头垂在水里,身后凸起的背囊都比他的小身板要显眼得多。彭东海躲在树后,看着苗狼把他从水里捞出来试呼吸,心里默念了一句谢天谢地陈善明不在,反手就是一枪,苗狼心知不好,但更不能把手里的龚箭在扔出去,碍手碍脚不敢动弹,最后只能无奈地看着身上的烟。彭东海过来背人,顺手不忘把苗狼剥了个精光,从枪械到电台,等陈善明找过来的时候,只剩背心裤衩还穿在苗狼身上。

  

  龚箭的肠胃像是被那一缸热水安抚下来,彭东海去搞了两包压缩饼干,回来就看见他蹲在一片伪装网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离演习结束只剩两天,按方浩宇的话说这次除非天上莫名其妙掉个正中蓝军指挥部炸了,否则估计就该是平局告终,毕竟统计下来神枪手四连打死的连长数以百计,蓝军的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赢。

  龚箭洗干净了脸,一片黑绿里白的格外显眼。彭东海看见他心里就想说你这张脸简直就是来找事的,当年倪教导员选人难道是看脸吗?

  龚箭没察觉到有人过来,他蹲在地上看地图,地图上的敌我态势标的很明白,甚至明明白白地说着蓝军司令部就在哪哪哪,分明是自己人做出的东西,挑衅的火药味却是十足。他们从这两天的汇报也听出了门道,军区特战旅几乎把家搬进了蓝军司令部,营地里有着数以百计的特战队员,哪怕红军的炮弹真的打到家门口了,他们也能掩护蓝军总指挥登上直升机一走了之。何况红军伤亡过半,有些尸位素餐的军官已经在等着演习结束的轰鸣了,靠他们这几个人,当然可以在广阔的演习地域中渗透过战线,但上哪全歼特战旅去?

  ——想到这里,龚箭又觉得胃疼,他也奇怪,为什么不是头疼呢?

  彭东海就蹲在他身边,一开口就要收拾东西:“你最好滚回去睡觉,要不是演习我早把你送回去检查是哪出毛病了,你还想搞事情?”

  “你也不会抓个活口,正好搞清楚他们到底在哪,顺势杀人。”

  “你是电影看多了,真以为打仗有那么容易!”

  “打仗本来就不是一个人一杆枪甚至一个兵种的事情,这个教训我们从朝鲜战场上就吃到了。”

  老六一哂:“嗯,都学会说我们了,进步不小,那您说说,咱们下一步怎么办,撕开防线冲进特战旅和他们同归于尽?”

  “如果我能调动飞机就好了,发个信号弹直接火力覆盖,大家同归于尽吧!”

  彭东海揉了下眼睛:“你真的想找死?”

  龚箭也没想过自己就真的这么干了,他没有调动红军飞机的能力,但苗狼的单兵电台里足有十个频道,陆航导弹火炮有三个,十分之三的比例赌上了就是撞大运。彭东海领着龚箭缩在一面铁丝网后盯着蓝军耀武扬威的大旗感慨万千,龚箭却已经躺倒了在了泥地上准备放信号弹。彭东海没去看他,只推了一把:“行了,快走,不能真死在这了!”

  龚箭一脸苦笑:“你自己走吧,我走不了——”

  “哪疼啊?我背你!”彭东海低下头,发现龚箭已经把头盔摘了,一头短毛紧紧贴在头皮上,画好的迷彩像是脱妆一样,虚虚浮在脸上,漏出底下苍白的底子,一下就慌了神:“你怎么了?”

  “急性——阑尾炎!”

  

  阑尾炎是一个小手术,但也吓出了孙团长的心脏病。那天晚上他有幸看见蓝军指挥部一群中将少将加大校围着担架团团转的样子,里面夹杂几句“果然虎父无犬子”。他本以为事情就可以就此打住,没想到龚箭进了医院之后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就没再断过,有一个最绝,打完了他才想起没问对方是谁准备回拨过去,结果穿了一阵机械音:“……无权拨往二级以上……”,他也没想过自己的脑子还能泛起迟钝,结果等吃午饭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四月的天比三伏出的汗都多,整个人都是块从水里捞出来的抹布。

  龚箭被开了刀,术后禁水禁食了好几天,康雷和倪鑫两个人换着班来看他,手里都提着东西,从一开始的糖水橘汁到后来的瘦肉粥鲫鱼汤,都不是饭店里能做出的口味,康雷的结婚报告已经批下来了,营级的家属是可以随军的,他便理所当然以为是康雷的未婚妻,所以有一天他一脸真诚地说道“营长,替我谢谢嫂子”,康雷的脸却抽搐了好几下,最后摆了摆手走人。

  有天下午他正在睡觉,一次演习一次手术让他体力透支得厉害,连医生都建议他多多睡觉养精蓄锐,结果听见有人吵架。这是医院最拐角的一间单人病房,带着书桌沙发卫生间,按龚箭的列兵军衔根本住不进这里来,不知道是谁打了招呼。医院的午后从来是最安静的所在,因为静,所以吵架声就格外嘈杂,他能听出有个人是康师傅,嘴里正骂着“滚滚滚”,另一个不只是谁,上来是一连串的“好哥哥”,声音时高时低,最后是康师傅不耐烦了:“你知道他身家几何,他出一点差错,你就得壮志未酬身先死,我这是为了你的命!”

  “怎么,他的命就比别人值钱,因为——”话音未落,值班的护士就来赶人,等龚箭再被叫起来打针的时候连个影子都没有,他也就没把这事再放在心上。

  

  龚箭彻底伤愈归队的时候高地正好去了二班,二班长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提前退役,班副接任班长,高地接替班副,从那以后,高地就有点躲着他的样子。龚箭来不及细想,又被彭东海拉去了集团军集训队培训,铁拳团上下一共去了二十五个,彭东海作为少尉排长是带队干部,剩下二十四个除了龚箭外全是士官。集训不是件容易的事,就连最简单的五公里负重也从最初的10公斤到了最后的40公斤,连老兵油子都不敢掉以轻心。饶是如此,一天的训练里彭东海左小腿直接被窗棂扎出了个血洞,裤腿上的颜色当时就深了一层。

  集训结束以后他们乘车返回,其他人都做了大卡,彭东海把他拖进了一辆轿车,车里只有他们俩,一路上像是想跟他说些什么,结果也没说出来。直到快下车的时候才算说了一句囫囵话:“行李都收拾好了吧!”

  “当然——”龚箭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彭东海点点头,看着前面不远处铁拳团停车检查的牌子,再往前就该是操场,上面那只拳头每一天都会被人擦拭干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像是件金器。他拍了下方向盘,对龚箭说道:“那就下车吧!”

  龚箭从善如流,背好了自己的背包,结果下车没走几步就被就被迎头套上了一个黑口袋,他条件反射性地伸脚向后一踹,结果双手被反剪起来,掐着他的喉咙一路往后拖。

  他居然就这样,在离铁拳团几步之遥的地方,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被人打劫而去。

  ——在之后五年的每个日日夜夜里,他都会想起这方故土,何其难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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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去特战旅了,终于开始正文了,终于要谈恋爱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狼嚎不足以表达我激动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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