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箭】传说 Chapter 6

更新有些迟了,问题是演习太难写了,我不敢胡编乱造,又觉得如果一板一眼地写就太枯燥无味了,只能是两者之间找平衡,写出来的好坏已就交给大家评判。

到目前为止依旧是美好的男二和流氓的男一。

论陈大傻后半辈子要跪多少搓衣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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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饶是龚箭胆子再大,军队里的令行禁止他也比谁都懂得。王参谋话音刚落,他就用武装带把那两截旗杆捆到自己身上跑步去了。山地里三个来回下来一点不亚于武装越野十公里,以致于他那天跑到两条小腿抽筋,也在全团扬名。所以时间过去了八年以后,何晨光在黑云压城时一千二百米打山头旗杆应声而断的刹那间龚箭的第一反应不是笑的欢而是抓起望远镜确定一下王副参谋长会不会过来找他的麻烦,让人背着旗杆漫山遍野地跑让全团看着神枪手四连一次又一次重复当年的命运。

  龚箭醒来的时候,恰巧有一只癞蛤蟆抱着腹,一鼓一鼓从他眼前跳过去,溅了他一脸的泥点子。月光皎然,虫草唧唧,深山中的谷雨天气,料峭如秋。龚箭手脚瘫软地躺在地上,涔涔冷汗湿透了几层衣服,他挣扎了一下,就知道自己绝绝对对地摔伤了。

  野外驻训结束以后,年度演习如期而至。没有连首长的通知,只有信号弹划破漆黑夜晚的火光和响彻天际的战斗警报。臂章都被换成了“红军”,让龚箭忍不住去想长征的故事。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

  南方的山地丛林里郁郁葱葱,演习所在之地,往往已经成为千里无人区。披着伪装网的卡车长蛇攀爬在盘山公路上,两侧的野草具备一切春天该有的特质,深山里有一层薄雾,在不知不觉间散去了,然而那点水汽留在了这群兵人的两肩上,成了大片的印记。龚箭第一次真正懂得剑拔弩张的意思就在这个时候,很快他又明白了第二个词,叫做热血沸腾。

  他们最后在山峦中安营扎寨,经过了一个月野外驻训的四连明显比其他直接从营房拉出来的连队手脚麻利,任鹏左看看手忙脚乱扎帐篷的三连,再右看看忙进忙出搬东西的五连,心里理所当然涌起了一种自豪。

  不过当他看见代指导员方浩宇的时候整个脸都扭曲了一下,他对这只书呆子的厌恶从他一踏进铁拳团的门槛那天开始就表现的毫不掩饰。驻训归队之后倪鑫收到了升职命令,从四连指导员升至二营教导员,让四连在依依不舍的同时有幸亲眼观赏了康雷替人背包袱卷的眼福。这件事直到后来龚箭再次回到铁拳团的时候依旧被津津乐道,但倪鑫其人已不见踪影,一切都物是人非。

  方浩宇身上有着典型政工干部的书生气,他是高中毕业考大学上军校学马克思主义学出来的学生官,一毕业就是中尉副连。分配到了铁拳团以后首先去团机关坐了两年板凳,第三年扔到六连先代副指,然后那年六连就被他搞出了干部骨干真心爱兵等等十大举措,从新兵下连干部亲自迎接食堂吃饭他来打第一碗到有人生病不管自己多忙都要亲自探望更不许班长们讽刺后进定调子,差点没让六连长给他两个耳刮子。

  之后的六连成了全团提干最多的一个连,方浩宇目送着那些士兵被送往军校学习,其中有两个下士。连队内部关系融洽到让人啧啧称羡,政委都开始夸赞六连的同心同德同向同力,所以当时还是四连连长的康雷发挥了自己忒不要脸的大无畏精神,把方浩宇搞来了四连当副指导员,当时的任副连长在方副指导员来的第一天就在训练场上闹事,被康雷和倪鑫联手镇压,就此结仇。

     

  龚箭那一天就伴着各种直升机战斗机的轰鸣入耳装甲车队的风驰电掣到最后炊事班给每人盛了一晚菜肉面条熬在一起的糊涂汤时他的脑袋还在嗡嗡响,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点也不饿。捧在手里的饭碗里头有股浓浓的醋味,龚箭知道炊事班这是在用最简易的办法对水消毒,他无比努力地往嘴里塞饭,但还是因为刺鼻的醋味没吃完一碗。彭东海看见又是一句“娇生惯养”,但他一边说一边夺过了他的碗,把已经被山风吹冷的残羹剩饭打扫干净,捧着碗走人。

  “如果我是你,我会现在去睡一觉!”来人是老黑,龚箭很少见到他这副样子,从新兵连结束以后他更像一尊弥勒佛,笑起来就更像。

  “前线打仗也能睡觉吗?”

  老黑坐在了他身边:“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革【】命分工自有不同,前线在打仗,现在你的任务是睡觉——你应该知道连长的命令是现在休整,服从命令是天职,不用我再教你了吧!”不过他马上又叹了口气:“算了,新兵蛋子都新鲜,睡也睡不好!”

  “说的跟谁没当过新兵蛋子一样!”

  “所以我知道你看着新鲜啊!行了!”老黑拍了拍他的肩:“有什么话就跟我说说,论年龄,我都够格给你当爹了!”

  龚箭不以为然:“你这是占我便宜!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老黑笑:“从当兵那天开始,你就是充分表现了什么叫离群索居,不过你在团队合作这方面做得并不错,以致于大家都没看穿你的内心。”老黑的脸色严肃了起来:“可这样的情况,我不敢让你上战场!你没有信任他人的能力,会在战场上误人误己的。”

  龚箭立刻就炸毛了:“我不是我没有!”

  老黑不屑:“做贼心虚的样子!你大概自己从没见过你自己那冷僻的眼神!当着我的面温良恭俭让,背后说我什么当我不知道呢!”

  龚箭的眼神立马就变了,满脸都写着你们果然不可信。

  老黑依旧在在笑:“你和高地打配合打得不错,但是这样我仍然不敢让你们两个组队出去!平常训练的时候,他所做过的一切你最不济也要亲眼盯着,而不是信任他提供给你的一切,这样做我觉得你太累了,终有一天,你会因为这个矛盾吃亏!”老黑微微点了点头,“演习就是战争,你在平常训练时候的短板会让你因此惹出大麻烦的!”

  龚箭仰起脸:“我不知道我在训练中有什么短板!”

  “这就你的短板!盲目的自信与不信任战友!”

  龚箭还想再说些什么,老黑却已经烦了:“滚去睡觉,紧急集合的时候起不来床再看我怎么收拾你!”

     

  正如老黑所说,凌晨三点的时候龚箭被老黑叫醒,一连人的动作全部悄无声息,甚至有几分死寂沉沉的味道,龚箭就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里被塞进了一把枪,然后被推进了伪装网布置起的大帐里。

  灯泡在这个时候应时的亮起,龚箭看清了手里是88狙,而且是人手一支。任鹏的脸色从土黄变成了通红,那种是种极度兴奋之下引起的热血上头,他在布置着任务。神枪手四连的任务是摧毁掉蓝军的基层指挥系统,至于怎么摧毁,就是躲在营地外面埋伏看见个尉官就进行“点名”。高阶军官太过危险了,身边往往都跟随着警卫勤务,一旦遇袭,他们自己也会被乱拳打死,得不偿失。一旦在基层指挥系统崩溃之后,哪怕有仓促上阵的老班长们,蓝军就会变成一锅糊了锅的腊八粥,再好的东西放进去,也做不成一锅好饭。

  在任鹏讲完话后,又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人,同样一身披挂满脸迷彩,身带一股肃杀,肩膀上两杠三星的军衔让所有士兵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顿时肃然起敬。

  “同志们,麻雀战游击战是我们‘红军’的老本行,哪怕打不死他们也要骚扰得他们不得安宁。在这场演习中,蓝军比起我们,从人数到装备都有莫大的优势,在天上,他们拥有数量更多的直升机战斗机,在地上,他们或许出动了我们从没见过的装甲运兵车和步战车,武器上的地雷枪炮更是数不胜数,携带的武器包括火焰喷射器。而你们拥有什么呢?每人一支狙击步枪,一百五十发的子弹,一张地图和三天的干粮。所以我必须旧话重提,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士气,我们都明白,在和平岁月里,许多人都认为我们已经被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更有无数老牌的红军连队在军改大潮中永远地消失了在了解放军的序列当中,所以,我再次拜托各位,为了铁拳团的未来,为了神枪手四连的未来,请你们奋勇杀敌,不要让先辈的血成为历史书上几段甚至几行无关紧要的字迹,不要让这支部队,成为军事史上的一个名词!铁拳团——”

  “提高警惕,准备打仗!”

     

  神枪手四连三排分成了三队,从三个不同方向横插进了蓝军的天罗地网,敌众我寡声东击西浑水摸鱼,任鹏的各种形容词让方浩宇皱起了眉毛。老黑果然说到做到,把高地和他毅然决然地分开,自己带走了高地,把他扔给了彭东海。一天一夜的时间里,他和彭东海除了必要的战术交谈外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一天之内他们让三个机械化步兵连一个工兵连一个坦克连做到了群龙无首,他们在跑出了射程彭东海准备收拾东西撤退,龚箭就在这时拉住了他,告诉他他想把潜望镜挨个点名。

  “你疯了?”

  “我没疯,只要坦克有活动能力,那恢复战斗力只是换一个连长的问题,他们肯定还有指战员没有被我们打死,没准现在就准备重整旗鼓。”

  “那他们就该跑了!”

  “指挥坦克堵在路上你怎么跑?”

  “那你打完了跑都不用跑,马上就被空中火力覆盖退出演习。”

  “他们不敢!”龚箭的迷彩脸上有一种笃定的骄傲。

  “我说错了,你不是疯了是傻了!”

  “敌在明我在暗,天是黑的,何况刚刚那一次过后他们不敢相信我们还有再去一次的胆量,如果这是战争,火力覆盖下来会付出这整个坦克连和我们一起GAME OVER的代价,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我当然相信有的指挥官在战场上有壮士断腕的勇气,但这是演习,导演部不是摆设!”

  彭东海就是这样被龚箭用嘴打败的,当整个坦克连宣布报废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彭东海扔给了龚箭一块巧克力,军队配发的和龚箭平常吃的当然是天壤之别,但龚箭不得不承认他现在迫切地需要着高热量来抵御寒冷,脖颈上的汗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寒意浸透了他的身体,让他感到有种类似于发烧的头晕目眩,巧克力的那一点甜意化开在舌尖,这种甘甜让他无法抗拒。

  彭东海暗暗“嘁”了一声,不好好吃饭的报应来了吧。

     

  陈善明和苗狼在莽莽山林里从中午走到了黄昏,至今没有发现“兔子的踪迹”。

  昨天他们有幸待在蓝军指挥部里观赏了一场精妙绝伦地步枪打坦克,以及一窝兔子如何在一只披坚执锐的斗牛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敲打,斗牛丢掉的东西并不多,打个比方来说就是小小的螺丝钉,但行动起来就是一身盔甲七零八落,这已经足够气歪蓝军总指挥的鼻子,红军趁此机会已经开始向前推进战线。

  所以孤狼突击队奉命出征,向水源投毒摧毁对方后勤,信息终端引导空中火力打击掉后方援兵,让红军深入的部队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就在中午的时候蓝军完成了对红军中路主力师的包围圈。然后的金雕起了玩心,大手一挥让他们漫山遍野去抓兔子。

  一说兔子陈善明就想起那天晚上的烤兔子,吃得满嘴流油,让他无比想念炊爷,走之前那位兼任副排长的炊爷还对他说道今晚吃皮肚面快点回来,但他更知道不给金雕带只兔子回去他今晚就甭吃饭了。

  日近黄昏,倦鸟栖息在密密匝匝的枝桠上,龚箭想起母亲有一只赤玉镯子,是从拍卖会上买下来的,殷殷如血的颜色,就像眼前的半壁天穹。龚箭半靠一棵树上等着彭东海,他们今天中午在面对岔路的时候选择了兵分两路,在此集合。但他这一路上走得并不顺畅,蓝军也不是傻子,所有的部队都在一夜之间移动了起来,不说寻找的艰难,仅仅多余的距离就足够龚箭跑到抽筋,更何况从下午开始他一路上遇上了四个奇形怪状的傻子,大有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架势,非要抓住他不可,有两个被他用匕首抹了脖子,另两个是上来就那俩傻子结果枪走火了,来不及反应就冒起了青烟。龚箭也觉得,有时候生死一线的关卡,总有点黑色幽默。

  然后他又看见了两个傻子。

  在残阳如血当中。

  狭路相逢。

  陈善明看龚箭的眼神就像在看今天的晚饭,毫不留情地就扑了上去,金雕要的是舌头不是尸体,所以必须活捉。龚箭的三拳两脚都是在部队才练出来的,陈善明从七八岁开始就是家外七八里出了名的破坏之王,无恶不作,十一二的孩子在他那里都讨不到好处。进了狼牙之后,是从真正生死之间悟出来的搏命之术。龚箭在他眼里就是只小兔子,几下的功夫就被他治住。眼瞅着两条腿不停扑腾还想跑呢,但这条小道一共连一辆车都开不过去,底下万丈深渊谁知道摔下去人就成了怎么回事,陈善明不敢冒这个险,抓住胳膊肘之后反拧,干脆把人抱进了怀里。

  “跑什么啊,我会吃了你啊!”陈善明双手把龚箭的腰抱住已然十分困难,只能向苗狼使眼色示意把手铐拿出来。不想龚箭就从战靴里掏出了匕首,森森的寒气从他眼前滑过,不过脑子的就是一脚,匕首落地,人却不知道到哪去了。

  “雪豹,你闯祸了!”苗狼拎着手铐,恨不得捂住眼睛。陈善明也是一愣,这TN的算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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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表示没眼看,老陈快点去救媳妇啊,不然我就让老六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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