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箭】传说 Chapter 3

这一回请真的叫我明箭袁隆平!(啊呸!)

热烈恭贺男一老陈登场,撒花撒花✿✿ヽ(°▽°)ノ✿✿

———————————————————————————————————————————————————

Chapter 3

  龚箭忘了是在什么地方看见的这句话——时光是车窗外的光影,当你发现的时候,它已经逝去了。(1.)

  时间转眼就到了十二月,王硕在汇总成绩时惊讶的发现龚箭居然成绩中上,其实除了五公里越野,他哪一项都没落到倒数去,军事理论更是回回第一。饶是如此,王硕的眼皮还是忍不住抽了一抽,把那张纸轻飘飘的放过了。

  这天是冬天难得一见的好天气,天色澄净,像是专门有人淘洗过。一片空旷的空地,连远方的巉岩都一览无余。阳光照在一地枯草上,时近正午,发出种特殊的烈烈味道。倪鑫外加三个排长都站在康雷身后,陪他看新兵打枪。老黑带着几个班长穿梭其间验枪校枪分发弹药,也不时停下来给新兵纠正动作,一个多月的时间似乎让他变得温和了一点,待人待事也不再那么鼻孔朝天。

  王硕站在集结的新兵们面前,一反常态地满脸笑容,他长得一张国字脸,笑起来就像个弥勒佛,不过新兵们比谁都清楚,这家伙笑起来也是个笑面虎,纯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来了。

  “……今天的天气不错,日子也好,什么日子你们可能忘了,是冬至!既然是冬至那就肯定要吃饺子。饺子我已经提前替你们去炊事班看过了,白菜猪肉的饺子,个个大的就像小笼包!不过吃饺子咱们得有个前提,总不能好的坏的一块吃。我就这么决定了,以班为建制,实弹射击比武考核,哪个班第一谁就先去吃饺子,吃饱了换人,反正饺子就那么多,倒数第一连片汤都没得喝你也怪不得别人!都听清楚了吗?!一排一班,准备——卧姿装子弹!”

  

  康雷手握望远镜看着新兵神色不一的脸,对这副景象颇为满意,只是眼皮突然一跳,耳朵也竖了起来,果然片刻之后一辆敞篷迷彩吉普车裹挟着尘土风驰电掣而来,从上面陆续跳下两个军官一个士官,康雷见了就准备扭头走人。

  “我的老哥哥啊——”扛着少校军衔的范天雷漫天堆笑,上来就抓住了康雷的一双手:“咱们俩真是好久不见了,你看看,苗狼和善明手里拿的都是杏花村的汾酒,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康雷看都不带看的:“滚滚滚滚——!你别跟我扯东扯西的,带两个小崽子来打秋风了,你一句话都别给我提。去年,去年我把小彭给你,是你不要啊!原模原样给我送回来了——”康雷情绪激动起来,一边说一边指起了新兵:“今年你看看,就这么几个没熟的庄稼你想干嘛啊!”

  范天雷一点都不生气,牢牢地抓住康雷一双大手:“老哥哥啊,那不是误会吗?今天冬至,我是来找你喝酒的,这俩就是个壮劳力,你想干啥随你!”说完掉头看了一眼新兵:“我听说你们今年这招来不少好苗子——”

  “七号靶命中十发,一百环!”

  范天雷话音未落,报靶声满座皆惊。陈善明原本正和苗狼在后面心照不宣地偷笑,也被这一声刺激的掉头去看。首先看见的是个背影,个子不高,腰背挺直,还不等他仔细打量,就看见那个后脑勺正慢慢朝这边转过来——

  刹那间天与地都是一片寂静,连阳光都收敛起了自己。阴阴暗色,龚箭的整个人落在陈善明的瞳孔里,却缓缓地浮在一切光影之上,他无法描摹他的长相,却清晰地看到军帽下的每一根发丝军装上的每一道褶皱——而后阳光再度高悬,照清了他身边每一颗飞舞的尘埃。

  那时候的龚箭只觉得这个一毛二对人的打量太过冒犯,根本不会知道就是这一双冒犯的眼,把他这一生看成了永远。

  

  王硕这时候跑得比谁都快,靶壕那边老早就把靶子送了过来,拿到靶纸一看,才是真正倒吸了一口凉气。其实每一年全国上下总有几个新兵打枪打出一百环来,说优秀是优秀,但不至于独一无二。而龚箭的靶纸上是一个“中心开花”,一发直接打掉到了圆圈最中心那颗的小黑点,另外九颗画了个圆圈,活脱脱是个蛋糕的裱花。

  康雷看的眼睛都直了,再看范天雷的眼睛都快成绿了,立马使了个眼色给王硕,王硕好像迎头碰上一瓢冷水,登时清醒下来:“看什么看,看他干嘛!你、你、你打了多少?散了!”

  “慢着——”范天雷有些喧宾夺主的出声阻止,拿过龚箭手里的枪,一脸都是和善的笑意:“95步打得不错啊,会其他的吗?”

  龚箭对面前的少校没有身边人的惊慌失措,甚至连眼皮都不带抬的,只因为他觉得这人太像一只狐狸,再是和善的笑意都是在为偷鸡做准备——而不幸的是,他现在就是那只肥美的小母鸡。

  “报告,首长您——”

  陈善明按了按腰间的枪套上前,皮靴踩在草上,有“沙沙”的轻响,他把92式在手上转了个圈:“这个,试试?可我告诉你,这世上除了监狱里的犯人,没人会想靶子一样等着去给你打,要打,不能这么打!”

  日光正炽,龚箭眯起眼来看着这只豹子,肤色黝黑,五官其实很舒朗,但偏偏一笑起来就给人一种“贱”的感觉,不像是豹子,更像一条哈士奇,想到哈士奇,竟然微微笑了:“那就请这位首长给我们开开眼,做个示范吧!”

  陈善明说不清那一笑的感觉,就像是猫爪子在心上挠了一下,说疼不疼说痒不痒,但总想抓住那只猫给他一下子。

  范天雷本来是嫌弃陈善明又开始闹腾,没想到这个肩膀空空的新兵比他更能闹腾,索性撒开手不管,想明白了还偷着乐。手枪快速精度射击和步枪打靶根本就是两回事,这种在相当远的距离中对环形靶射击,以命中的环数作为成绩的精度射击对于手枪实战的价值来说也就是一个基础练习。他的确是一眼就看上了这块璞玉,但这块璞玉太高傲也太闹,正好让陈善明上去扇这个巴掌,他这个当领导的好在后面给一个甜枣。

  

  彭东海真不忍心告诉陈善明那个他能预料的结局,他见过陈善明的射击,从弹药装填到开枪的刹那都无可挑剔。可这东西更讲肌肉记忆,龚箭十几岁的时候就能把六四和七七混在一起的零件分门别类地装好再压进子弹,抖擞起身的那一刻好像一只小孔雀,专门向他展示艳丽的羽毛,和现在一模一样——

  ——一号靶九十八点七环。

  ——二号靶九十九环。

  陈善明当然是不可置信的,范天雷同样的惊讶至于更有些窃喜,康雷和倪鑫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王硕和老黑用眼刀压制着蠢蠢欲动的一排一班,彭老六从康雷身后跑了出来,而龚箭还对即将扑面而来的荣耀有些后知后觉。

  其实他很早就打过许多枪。祖父戎马半生,对枪炮有着特殊的感情,小时候他们兄弟几个往往就被带到靶场上去打酒瓶子,从五四到六四再到后来的七七直到他最后对枪械彻底失去兴趣,他不太喜欢六四,因为后坐力实在太强。

  其实直到今天龚箭都说不清当年参军到底是因为什么,或许真的是生活所迫,但他也知道只要他想也有一千种一万种方式不再去看龚东进的脸。在外人眼里他的军旅生涯更像是想跟龚东进赌一口气。只有龚箭自己知道或许是一种宿命,他的外婆是个出身江南水乡的布尔乔亚,北外俄文的教授。小时候父母没有闲暇,所以他听着喀秋莎吃着大列巴地长大,对老莫餐厅的招牌菜他如数家珍,在真正开始学英语之前已经能把牢不可破的联盟和红莓花儿开唱的八九不离十,或许就像是俄罗斯的哥萨克所说,好男儿生来就是当兵的。

  那天他们班果然第一个吃上了饺子,饺子确实包的豪爽,大的像是小笼包,猪肉白菜搅着葱花生姜蘸酱油醋,一个班十个人吃了不下三百个饺子。而他只吃了十七个,吃完就跑了,因为他不是很想承认,就在今天,他莫名其妙的想家了。

  

  彭东海怀疑是打冬至过后炊事班的饭菜做得着实敷衍了,以致于他在梦中竟然梦到了羊蝎子。是他头一回上北京去在老首长家里吃的第一顿饭,羊蝎子火锅的腾腾热气盖过了人脸,也让他从此认识了龚箭。

  龚箭是一个永远让他摸不着头脑的存在,但是他的存在就是他的全部。因为他,所以彭东海听过潭柘寺的钟响,吃过全聚德的烤鸭,随着恭王府前的游人如织一起,去看紫禁城的八宝琉璃瓦。那是多好的时候啊,连花都开的灿烂如霞。

  整整十二年的春秋冬夏,他就这样在四九城的晨钟暮鼓里,透支尽了他一生的快乐。

  彭老六醒来的时候只有凌晨四点多,似乎是被子里太暖和了,热的他喉咙发干,特别想喝水。结果本来是想打水,却仿佛幽魂一样。换了软底鞋拿着手电筒准备去查铺,谁知道刚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了龚箭,袖子只穿好了半只,鞋子没有系带,却像只兔子,蹦蹦跳跳地跑下楼去,压根没看见他。

  彭东海走到了一楼,看见了那只万年钟,2001年12月28日——龚箭今天正好十八岁。

  夜色如墨,一轮弯月挂在红旗的边上。月凉如水,是泄了一地的水银。龚箭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月亮了,好像就是从来了部队以后。他没有穿棉衣,身上却前后搭了四个沙袋,足有十二公斤重,两脚脚踝上也绑着沙袋,跑在永远也看不到头的训练场上。

  淡白的月光淌在地上,龚箭脚下有交错的树影,像是在趟过一条河时水底浮起的河草。彭东海觉得时光就是这条残忍的河,他被水草绊住了脚,一停就是三年,等他再度起身的时候,龚箭已经到了他所不能触及的地方。在这幽深的夜里,他在暗处追随他的背影,就像很久以前一样。

  彭东海不可遏制的陷进那段梦里,想起头一回见到龚箭,是在十二年前的这天,被父亲拖进了大院的门里。走之前全村人都知道他要去北京看天安门了,在那个时候的农村人眼里,北京那是圣地,天安门与中南海那是圣地中的圣地。所以他还没进屋子就愣掉了,龚箭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羊毛衫,坐在抄手游廊的栏杆上,日光晴暖,侧脸就像过年时的招贴画一样,眉睫乌浓,两双眼睛上的睫毛又长又密,温暖又明媚的阳光把它轻轻画在了脸上,就像蝴蝶的触须。九岁的彭东海抓牢了父亲的一只手:“爹,那个妹妹叫啥啊?”

  一梦黄粱终有醒时,彭东海醒过来的时候龚箭已经停下了,彭东海又看了一眼表,已经过去了十九分钟,他有点不太确信龚箭是不是就这样跑了五公里。龚箭站在一团光柱之下,有未死绝的飞虫围着光柱团团打转。那扬起的头似乎和幼时没有半分差别,可彭东海知道,原来已经这样久了,连诸天星宿都这样过去了一轮,他和龚箭之间,再也不可能回到昔日的同学少年。唯有那一点记忆,是他珍藏在心里的余温,是煤炉里未燃透的余烬,是陌生遥远的旧处,是再也映不进眼底的光影。

  彭东海就那么站着,陪着龚箭一起,同冷月如霜和廊下灯火一道,望至拂晓天明。

———————————————————————————————————————————————————

(1.)这句话不是龚小贱忘了是我忘了,希望大家看见以后告诉我

(2.)文中提及的枪械如果有必要介绍请举个手手,我来给大家科普

没错,男二老六开窍的很早,算是这里面开窍最早的一个,他老早就知道他对小贱的心理。我都要被他感动了,为谁风露立中宵啊!但是男二嘛,青梅竹马不敌天降真爱就是了。

这一张写的很卡,主要是卡老陈,想塑造一个英明神武又流氓打诨的老陈,看来我没有成功【抱头】如果有修文的那天我会修的。

说一下贱贱为什么没有和二牛一样,一烂烂到底,虽然老黑也说他不行。他是真正的体力不行,五公里这种纯体力的活动他当然抗不下来,剩下的障碍攀岩什么的,对于一个有钱有闲的男孩子而言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何况他吃过。二牛就不一样,其实我觉得二牛农民工+擦玻璃应该说是体力和脑子全有,不知刘胖子怎么设计的,不过毕竟是个笑点,那就先留着吧。

评论 ( 16 )
热度 ( 12 )

© 傅卿漪 | Powered by LOFTER